杨玉成：眉挑烟火过一生

早上去菜场。杨玉鱼、成眉虾、挑烟青菜等搜罗一通，火过准备付费时，杨玉听到前面的成眉阿姨和收款小姐姐聊天：“阿姨今天买这么多菜啊？”“家里有客人来。”“那你蛮隆重的挑烟。”“以前来人都出去吃，火过现在老伴说还是杨玉家里做，热闹。成眉”听她们对话，挑烟我想起烟火气——生机盎然、火过充满活力的杨玉生活气息。

烟火气，成眉一般都和吃有关。挑烟这大概是“民以食为天”的缘故。开饭尚早，不经意间，一股肉香味远远飘来，人会不由自主扭过头，寻找是哪家这么早就飘出如此浓郁的烟火气。走进饭馆，早已落座的人把一筷筷的美食送进嘴里，大嚼其味，一边说着“这才是小时候的味道，好吃好吃”。那十足的烟火气由不得你不想马上坐下，同样大快朵颐。这几年，很多餐厅的厨房都做成了开放式，原本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厨炉兴火旺、锅起铲落的镜头，现在隔着玻璃就可以看见，那忙忙碌碌、热气腾腾的场景，让人欢喜——我喜欢这烟火气。

烟火气，说白了就是人气。有了人的流动、人的需求，才会有烟火气。所以汪曾祺说：四方食事，不过是一碗人间烟火。

在绍兴府山勾践小镇，有一处“东越胜景”蓬莱阁，上书一副对联，是明代山阴大家徐渭题的：八百里湖山知是何年图画，十万家烟火尽归此处楼台。其豪迈气概尽括绍兴的人杰地灵。

在我看来，烟火气又不仅仅是食事，它还是人间的欢声笑语、内心淡定，是朋友间的心有灵犀、如约而至，是夫妻间的琴瑟和鸣、枕边絮语，是一碗香茶、一杯酒气，是远方的白云、山巅的朝霞，是一声鸡鸣、一群鸭呷，是多维度的生活，是360度的广阔天地。

就像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哈姆雷特一样，每个人眼中，也有各自的烟火气。我读了一些和烟火气相关的诗词，觉得挺有意思，这些诗词之人眼里心里的烟火气，是如此令人感叹。

大将军、大词人辛弃疾永远是个不怨不艾、不张家长李家短、能够欣赏别人之美的人。大自然的点点滴滴，在他笔下可以无比浪漫柔心、画意诗情。“七八个星天外，两三点雨山前。旧时茅店社林边，路转溪桥忽见。”一个简单的自然现象，在他手下让人立即像走进了一千多年前的生活。在《鹊桥仙·己酉山行书所见》中，辛弃疾描述了自己被贬后所居上饶小山村中的热闹景象：“东家娶妇，西家归女，灯火门前笑语。酿成千顷稻花香，夜夜费、一天风露。”在一个夏后依然暑热的日子，东边家的媳妇娶进门了，西边家的女儿回娘家了。由于她们的到来，整个小山村都溢满着欢声笑语。门前的稻花，在这欢庆的小山村旁，在风的吹拂、露的浸润中，一天天地飘出了稻香。通篇看不到一个烟火字，又满满的都是烟火气。

陶渊明的烟火气则在他的心中。这自始至终“少无适俗韵，性本爱丘山”的老人，在追名逐利的年代也曾“误落尘网中，一去三十年”，然终因“羁鸟恋旧林，池鱼思故渊”而回到了“暧暧远人村，依依墟里烟。狗吠深巷中，鸡鸣桑树颠”的烟火人间。“久在樊笼里，复得返自然。”这门前桃树、李树、榆树、柳树氤氲而成的烟火气，才让自己心安，才让踏实自在回到心里。

其实，更有一种烟火气，是夫妻间的岁月静好。《诗经·女曰鸡鸣》中说，“宜言饮酒，与子偕老。琴瑟在御，莫不静好。知子之来之，杂佩以赠之。知子之顺之，杂佩以问之。知子之好之，杂佩以报之”。这样的场面，我们都多少有些经历。它是浪漫，是和谐，是心心相印，是互相珍惜。

宋人沈离淮说，“我本是槐花院落闲散的人，满襟酒气。小池塘边趺坐看鱼，眉挑烟火过一生。”

眉挑烟火过一生。极形象矣。（杨玉成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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